
(言菊朋)
原不是这样的闷阴天气,孰料吟蛩唤了雨来。本不信是雨,一点征兆也没。许是晚风吹动了树叶子,那样的沙沙声和雨是很像的啊!其时已经睡下,又趴着窗子看了半晌,端的是雨,并不住的蛩吟呵!
窗前红药,已经在去岁的严霜中消殒,并那葬花的人儿也离了这小小的药窗。
心下闷恹恹的,料着是读了朋友的长信。
睡不着啊!黑暗中响起轻轻的乐声。
信中的文字浮出来:“有一种感觉叫希望,有一种感觉叫绝望,两者的交点是眼泪,心甘情愿地被一个一个音符驱使着徘徊在它们之间,而心情默默流转在内里,像土壤里的骚动,如黑暗中的蔓藤...”
这样曲曲折折的音符,却更深刻的进入灵魂,驱散了仅存的一点睡意。
音乐停了。索性倚在窗边,拥着薄衾听夜雨。
沙沙沙沙...
这样的雨声,或是天未曙时扫落叶那一帚一帚的清音,总会让我觉得是在听言三爷。彷佛只有这样的天籁才会像他的声音。尝看过他剃度莲台的法相,却不知为什么好好一个伶人逃禅去了。借禅遁世么?
倒是常听着兴朋的,且喜他已成为言门龙凤。合这夜雨,唯有《曹雪芹》更至情的。只约略记得他与笃琴相和的一阕琴曲:
风萧萧兮秋气深,一曲悲歌兮动离魂
月当空兮照庭宇,共相怜兮沦落人
只记得雪芹眼中的两行清泪。
朋友是不听言的,希望他能快乐呵!